「所以祂是青樓女子?」金泰亨覺得這樣一個……靈體會出現在畫室,感覺兩者給予的感覺有些衝突。
「也不全然是啦!祂以前是有錢人家的女兒。」朴智旻小心翼翼地護著手中被捲起來的畫紙,不讓它被經過的學生撞上。「祂識字,還會彈琴畫畫。」
他突然有種想讓女人畫畫的念頭,不知道祂的畫是否如他想像般,是那種用毛筆勾勒出濃淡線條的墨畫?
金泰亨只憑幾句對話,就給女人添加上戲劇化的故事。「一定是因為父親在台灣經營茶葉生意,常常往返唐山跟台灣之間,然後有一次從唐山回來台灣時,不慎在黑水溝遇上海難,從此家境一落千丈。」
鄉土劇都是這樣演的,然後賣藝不賣身的女人在青樓遇見祂以為的真愛,男人一口花言巧語哄得祂對他放入所有真心,甚至將身體也給了他,而男人說好為祂贖身,卻在一個夜晚一去不復返,留女子在那棟樓裡等待。
「然後那個男人一定早就娶妻生子!」金泰亨說得忿恨不平,彷彿他才是那個被欺騙感情與身體的青樓女子。「所以祂才會發瘋!」
「不不不,我覺得是這樣的……。」朴智旻所想的版本比較唯美一點。
賣藝不賣身的女人在一個夜晚於青樓外遇見要去考試的書生,書生生得俊俏且風度翩翩,女人從此對他一見鍾情,之後兩人經常在外面幽會,而書生喜歡祂的氣質也不嫌棄祂的身份,答應即便沒考上狀元,也必定回來為祂贖身,然後娶祂,可這個書生卻在趕考的路途中生病死亡,兩個人的約定變得永遠陰陽兩隔……後來女人因為抑鬱過度而精神錯亂,最後也過世了。
金泰亨對於朴智旻的編撰感到不無可能,有個想法突然浮現。「我們其實應該去戲劇系的,不當演員或編劇,實在可惜。」
他們真的是被埋沒在藝術系與音樂系的人才,耽擱前程啊!
「浪費人才。」朴智旻感到贊同,和金泰亨走往宿舍一樓電梯前,與其他學生一同等待電梯門開。
「是說,你在那裡看到大叔的?」金泰亨想起前幾日那趟莫名其妙的公車行,完全就是沒頭沒尾地出門然後奔回宿舍,什麼大叔?他只記得那個學生長怎樣。
「哦!」朴智旻稍微張望四周,接著伸出短胖的手指指了指樓上,怕他們的對話造成別人恐慌,雖然可能根本沒人聽見他們在講什麼。
金泰亨蹙眉思考了下,附在他耳邊低聲詢問。「樓梯間?」
獲得朴智旻的點頭確認,他馬上露出笑容。
他們果然是好朋友,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。
看見帶著畫紙回到寢室的朴智旻,少女未等他開門就馬上跑到他旁邊。
“你就不幫我畫!”祂言語間充滿了稚氣,像小孩子一樣。
也是,祂本來就是個未滿二十歲的孩子。
「畫妳那看起來驚悚的樣子嗎?」朴智旻自然而然地回答,對於祂是怎麼知道自己在畫那個畫室女人的,並不感到好奇。
大概又是那個多嘴的鬼大嬸一傳十、十傳百的講出去了!祂就喜歡收集人家八卦!像是某個系草跟別系的某個系花在一起,然後系草其實早就有個校外的女友之類的。
一旁的金泰亨知道朴智旻正在跟少女對話,所以沒有出聲打擾,自動地拿出鑰匙要開寢室的門。
“我也是很美的!”少女大叫。“你就畫畫我嘛!”
「妳……,」朴智旻正想和祂鬥嘴,卻被隔壁寢室剛好回來的同學撞見自己正在跟空氣對話的畫面,對方因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,他也噤聲了。
「藝術系的人都怪怪的。」那同學咕噥了句,以偏概全的想法讓他覺得會不會哪天這位同學變成第二個梵谷?就是那個割掉左耳的畫家。
金泰亨馬上擋在朴智旻前方,不想他被當成神經病。「他在跟我講話啦!」
“嘻嘻嘻被當成神經病了吧!”少女幸災樂禍地笑道。
「妳不要跟我講話就好!」朴智旻咬牙切齒地。
「學長!」田柾國明朗的聲音傳來,他背上扛了把吉他,手裡拿了一大卷畫紙,光看樣子會讓人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個科系的學生。
「哇!你去哪裡拿了這把吉他啊?」金泰亨興奮地上前摸了那質感挺好的吉他袋,因為他沒印象寢室內有出現過任何吉他。
「我社團選了吉他社!這吉他是我跟我表哥借來的!」田柾國笑到眼角都出現皺紋了,然後把手中的東西塞往朴智旻懷裡。「智旻學長,這畫紙給你吧!美術用品店正特價!」
後者有些訝異對方竟然送了東西給自己,只好愣愣地接受了。「謝謝啊!」
金泰亨趕緊開了寢室那扇門,砰的一聲,門扇撞上牆壁,朴智旻跟他說過很多次了,這樣門會壞掉。
「你彈個吉他給我們聽聽吧?你會彈嗎?」他還是顯得興奮,因為他自己的主修是薩克斯風,卻也相當喜歡吉他的音色。
「皮毛罷了!」田柾國將吉他卸在床上,然後拉開吉他袋拉鍊。「不嫌棄的話!」
他一手托著琴頸,將吉他輕放在右大腿上,充滿男性魅力的手指握了個黑色的三角彈片,弦在撩撥之下,發出清脆的聲響,幾個音後是一段旋律,朴智旻馬上就聽出是哪首歌了。
「啊!《四時》!」他講出歌名,並且開始哼唱歌詞,金泰亨也合音了起來,整間寢室瞬間變成了小型演唱會,從曲風柔和的歌曲逐漸變得輕快再到搖滾,金泰亨甚至拿出薩克斯風吹奏著。
只是不到幾分鐘,就響起了敲門聲。
「你們太吵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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