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哭了呀!不過是吃妳一顆糖果而已!」十歲的閔玧其看著旁邊因為糖果被自己搶走而嚎啕大哭的小女孩,他則是雙手插在口袋裡,露出毫無辦法的表情。「大不了,大不了我放學去買糖果還給妳嘛!」
因為這句話,所以他一放學就飛奔到附近雜貨店,口袋裡僅有的兩個銅板全買了她愛的草莓糖果,看著她終於笑了的表情,他也像吃了糖果一般,開心到像是要飛起來一樣。
 
「唉西,妳哭什麼呢?不過考試沒考好。」十五歲的閔玧其撐著臉,看著旁邊座位上那因為考試失常而沮喪落淚的少女,然後揮了揮自己手裡那只有19分的考試卷。「我考得比妳還要糟呀!」
「你本來就考不好。」少女看見他的分數,終於破涕為笑。
也是,比起19分來說,69分已經算是很好的成績了。
 
牽著腳踏車彎過街角,十八歲的閔玧其看見一個人蹲在超商門口哭哭啼啼。
「在這裡哭,很丟臉的!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但語氣裡卻沒有一絲嘲諷。「怎麼了?這次又是為什麼哭?」
她真的很愛哭!
「……他跟我分手了。」少女將臉埋在雙腿間,道出令自己心痛的事情,對那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,被分手就像天塌了一樣。
「那更不需要哭啊!」閔玧其從口袋拿出面紙,在她面前蹲下,硬是抬起她的臉,儘管她哭的樣子真的又醜又好笑,可他現在也沒辦法嘲笑她。「要笑,要笑才對!是他不懂珍惜妳!」
事後他去找了那男生,狠狠地揍了他一拳,然後和他暢快地打了一架,看見他嘴角的傷,少女又哭了。
「你幹嘛跟他打架!」她一邊哭,一邊替他擦藥,被分手的感覺似乎已經不那麼痛了。
“因為我喜歡妳!”這是閔玧其藏在心裡多年的答案,但他卻不敢說出口,而是別開眼神,故意調侃。「因為妳哭起來好醜,所以……不要哭了。」
 
二十歲的閔玧其還不懂得什麼是浪漫,浪漫對他們男孩子來說不能當飯吃,所以他在一個極普通的日子、極普通的地方,向少女告白了。
他想告白就告白,哪還需要看什麼良辰吉時?
看著少女眼睛和鼻頭開始泛紅,他忍不住驚呼。「又要哭了嗎!」
而少女才不肯承認自己被這麼簡陋的告白給感動到,伸手揉了揉眼睛。「……眼睛有沙子啦!」
閔玧其靠近她的臉龐,越來越近,然後輕聲說了一句。「騙人。」
接著他揚起一抹笑容,吻上少女的唇。
 
那幾年,閔玧其從少年長大成了有肩膀的男人,少女也成了女人,兩個人為了夢想、為了生活,每天努力生活著。
這一天,依然是普通的日子,但地點從不起眼的路邊人潮中,換成了一間高檔餐廳,兩人中間的餐桌上擺著精緻的餐點與花朵,和輕音樂一起營造出浪漫的氛圍。
「答應我,以後都不要哭了,好嗎?」閔玧其切了一塊牛排,放進女人口中。
品嚐牛肉的柔軟美味之後,女人才開口回答。「哪有辦法,我從小就愛哭啊!你又不是不知道。」
受委屈時哭、難過時哭、激動時哭、高興時也哭。
「真不知道上輩子欠妳什麼。」閔玧其露出無奈的笑容,從西裝外套的內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絨布盒子,並打開讓裡頭鑽戒散發出奪人的光芒。「呀,我們結婚吧!我以後,絕對不會讓妳掉淚。」
他們想也想不到,他們的前世是悲傷的人魚故事,這輩子勢必要用笑容當補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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