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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約聽見前面傳來父母吵架的聲音,妳睜眼看了他們一眼,將耳機裡播放著的音樂音量調大,讓它更加震耳欲聾,然後繼續閉眼假寐。
每次都這樣,妳媽只要心情不好,看到任何不高興的事就會開始破口大罵,即便什麼事都沒做的妳,也會掃到颱風尾。
「像妳,讀到大學畢業,結果在照顧老人,真的是白讀了!」
就像這樣,妳的職業-照顧服務員,也是一個總被拿來說嘴的原因。
來自住民的刻意刁難、上司給的壓力,再加上難搞的家屬及一些突發狀況,平常上班已經很累了,就連放假出來玩也不能好好享受嗎?
妳忍不住拔下耳機回嘴,一股氣哽在胸口,不吐不快。「不然是能怎樣?我讀這個科系就只能做照服員啊!難道在家當米蟲嗎?!」
想當然,坐在副駕駛座的妳媽,一定更生氣而且更大聲。「妳還敢跟我頂嘴!真的是白養妳了!」
而妳緊蹙著眉頭,發現來自駕駛座的目光,那擺明了就是要妳閉嘴的表情,心裡更生氣了。
因為妳什麼事也沒做,為什麼突然就要被罵?而且被罵的原因是因為妳的職業,是一個被社會大眾認為只有外籍移工才會做的工作。
反正妳也已經不想反駁了,畢竟反駁也只會造成更嚴重的吵架,乾脆什麼話都不要講。
吵了一整路,到了目的地下車後,妳烙下一句話就逕自背著背包往當地火車站走去,才不管身後的呼喊。「每次出來都這樣,我寧願待在家!」
一路上,妳越想越覺得委屈,不只是突然被罵,還有平常上班的所有壓力和被欺負的冤枉,全都讓妳紅了眼眶,只能不斷用袖子擦著眼淚,不知道的人可能會以為妳失戀了。
來到售票櫃台買了一張回家的車票,距離火車到站還有一些時間,妳便去旁邊的超商買零食把背包塞滿。
也許吃東西會讓妳心情好一點。
月台上多半都是獨自一個人的旅客,妳也是一個人,心境卻大不同。
廣播傳來火車即將到站的聲音,列車緩緩進站,那側風還是吹不散妳的不悅。
上了火車,妳對著票根上的號碼,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那動作彷彿怕人不知道妳正生氣。
火車上是可以吃東西的,因此火車開始行駛之後,妳就打開零食包裝開始一口接一口,直到旁邊傳來了聲音,和鄙視的臉。「作為女生,吃相這麼難看,別再吃了,會胖的。」
妳往右邊看去,這個人也不知道何時上車坐在妳旁邊,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,臉上看不出他現在的情緒。
哼!明明互不相識還敢這樣多管閒事!
「你管我。」妳瞥了他一眼,並不打算聽取他的意見,而正要拿取餅乾時,零食包裝卻被他一把搶走了,感到不高興,妳也不管這車廂內有多麼安靜,就衝著他大喊。「還我!」
「看起來是心情不好?」而妳的魯莽和他的淡定成了相當大的對比,他唇邊勾起一抹笑容,看來就像個痞子。「說來聽聽啊!」
「我為什麼要說給你聽?」妳更惱火了,覺得他很莫名其妙。
莫名其妙跟別人講話,還莫名其妙的管別人的事!
自然的拿了一塊餅乾塞進嘴裡,他瞥了妳一眼,開口道。「妳想看看,我跟妳素不相識,就算跟別人說起妳的事,別人也不知道是妳。」
說的好像很有道理,但妳聽出這句話裡奇怪的地方,順便搶回自己的零食,因為那零食可不便宜!「我跟你說我的心事,然後你再跟別人說?你真是大嘴巴!」
他要是再多說一句,妳一定賞他一巴掌!
「妳跟我說,心情就會好一點啊!不然一個女孩子臭著臉,能看?」他抱胸道。
而他的話還真的滿有道理的,妳也想跟朋友講,但打字比起直接訴說,總沒辦法一下子就氣消,頓了一會兒,妳開始像個孩子一樣的向他抱怨著,而手機這時候也響了。
看著妳只看了一眼螢幕就把手機放到腿上的動作,他淡淡的瞥了妳一眼。「不接?」
「不接!」妳說的肯定,而他也大概知道打電話來的人是誰。
「又不是跟男朋友嘔氣。」他的語氣裡有著無奈,並且蹙眉。「接吧!鈴聲好吵。」
在他強烈的注視下,妳只好接起。
「幹嘛?」電話一接通,妳就沒好氣的開口,對於來自父母的關心仍然不領情。「我自己回家!我無法忍受每次跟你們出去玩都這樣吵吵鬧鬧的!每次都要連我一起罵,我做照服員不對嗎?我去偷去搶了嗎!」
看妳激動的紅了眼眶,他拍拍妳的背,原以為他會遞衛生紙給妳,但他卻伸出食指,做出噤聲的手勢。
後來通話結束了,而這趟列車停了又開、開了又停,妳的嘴除了列車長來查票外,基本上沒停過,從對父母的抱怨到職場上的事情,妳就像委屈的小媳婦兒。
他啞然失笑,對他而言幾乎都是小事情的事情,在妳眼裡都是不得了的大事,可見妳被父母保護的多好。
感受到別人的目光,他拍了拍妳的大腿,小聲提醒。「呀,妳小聲點,別人都在看妳。」
再繼續下去,妳的心事整個車廂的人都要知道了。
抬頭掃了車廂內一眼,發覺他說的是事實,妳這才降低音量。
時間就這樣流逝了,而列車緩緩駛進妳的目的地車站,妳也開始收拾東西,準備下車了。
列車停妥後,他站起身,順手拉了妳一把。「吶!下車吧!」
意識到他的動作應該也是要下車的乘客,妳疑惑了下。「你也在這裡下車?」
「嗯。」他點頭,並和妳一前一後的出了這擁擠的車廂及月台,途中他的眼神一直緊盯著妳,怕妳被人潮給擠散了。
出了閘票口,以為你們的緣分就到這裡,所以妳停下腳步,揮手向他道別。「再見吶!謝謝你聽我說話。」
而他只是點頭,並且揮手示意要妳趕快回去,車站人潮把你們隔離,有點像是電影畫面裡,那遠距離的情侶。
分別後,妳到火車站旁的超商找了個位置,因為還不想那麼快就回去。
那麼快回去幹嘛?妳從來就沒有一次這樣大膽行動過,一定也是被罵的。
正當滑手機到一半時,妳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,右側響起不久前才剛聽過的聲音。
「喝個飲料心情會不會好點?」他把一瓶粉色包裝的奶茶放到桌上,並坐到妳身旁好不容易空下的位置,假裝一點也不刻意。「女孩子應該都喜歡這個吧?」
「喜歡啊!雖然很甜。」妳自然的拿過奶茶,轉開蓋子、撕開包裝,喝了一口。
看那液體滑下妳喉嚨,他又開口,那嘴角弧度帶著一點捉弄。「呀,那罐三十。」
而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氣定神閒的。「不是要請我嗎?」
「嗯,對。」他搔了搔頭。
你們兩個就這樣坐在那裡,看著落地窗外來來去去的遊客和車潮,或是玻璃上黃綠紅的LOGO,看著孩子和父母再見,看著情侶擁抱別離,直至傍晚,中間偶爾夾雜了幾句交談的話語,但更多的是沉默,不尷尬的那種。
「要回家了嗎?」他突然開口,轉頭看向妳,那雙眼睛裡竟有幾分柔情,但妳能知道那份柔情不是對妳的,而是對家鄉的思念。
你們應該是同一個縣市的人吧!
對於他的話,妳頓了一下,接著搖頭。「不想。」
他就像認識妳好久一般,直接開口說出妳內心的想法。「是不是覺得自己突然跑掉,覺得良心不安?也怕被罵?」
「……嗯。」
「走吧!妳家住哪?我陪妳回去。」他站起身,半強迫的把妳帶離超商。
夕陽餘暉拉長你們倆的影子,投影在灰色的磨石子牆上,任何聲響都怕打破這寧靜,也怕吵到在這裡居住的住民,所以你們放輕了腳步。
「我家就在前面。」妳輕輕開口,並指著前方,和前方停在路旁的黑色休旅車,但卻是低著頭說的。
「妳爸媽回來了吧?」他雙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,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,但也真是如此,然後推了妳一把。「去好好跟他們道歉,說妳讓他們擔心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妳以為他聽妳說了這麼多,會站在妳這邊的。
「因為妳讓他們擔心。」他眉宇間的情緒在妳看來有點像是責罵,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。「雖然妳覺得他們也有錯,但不是這樣就能解決的,好好溝通,就算吵架也不要離家出走。」
「……。」妳呆站在原地,咬著下嘴唇,像個委屈極了的孩子,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,傳來的溫度。
「只有家人會在那裡等妳。」他的聲音又一次傳來,低沉的嗓音彷彿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,並且用下顎示意著妳家門前,那站著的兩個人。「妳看。」
他又推了妳一把,看著妳拖著步伐慢慢走去,然後被罵了一頓、哭了一場才和父母進去家門。
他笑了笑,這才繼續往巷底走去,從口袋拿出冰冷的金屬鑰匙,推開那許久不曾碰過的大門。「爸、媽,我回來了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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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Wei
  • 這篇根本就是我的心聲呀!
    我真的非常懂這種感覺,這些話也是我常常在聽的😒
    覺得從小到大我爸爸為我鋪好了我的未來,明明不安於現狀,卻又做不出任何改變⋯⋯
  • 是不是!!
    我到今天都還在聽這些話(嘆氣
    現實跟夢想要怎麼取得平衡 真的很累QQ

    不會游泳的金魚 於 2018/06/25 21:24 回覆

  • 愛防彈的小妹妹
  • 兩個離家出走的人在火車站相遇
    好像電影情節😳
  • 如果能因此被電影導演或編劇之類的相中就好了XD

    不會游泳的金魚 於 2018/06/25 21:24 回覆

  • 蛞蝓
  • 原來糖糖跟阿米是鄰居?!
    這篇看完酸酸的喔~
    大概是從小就一直被決定好未來所以很有同感(啥
    而且我爸媽也會一直吵(煩
  • 應該很多人都會有類似的煩惱吧
    撇開那些過分誇張的家庭
    希望大家都能跟家人好好溝通><

    不會游泳的金魚 於 2018/06/25 21:25 回覆

  • Heung Yi King
  • 糖糖用自己的故事說著就算事情有多不好,離家出走是最不好的一件事
    家人應該是永遠能支持自己的人吧
    很多說話我也聽過也很難受,所以都懂得但本來追夢都是這樣的
    捱過笑一笑沒什麼大不了
  • 我也想過想要像故事那樣
    但是有時候過了那個時間
    他們就又會覺得我能快樂做自己的事就好

    不會游泳的金魚 於 2018/06/25 21:28 回覆

  • 乂冰嵐乂
  • 家人永遠是最好的後盾
    即便我還沒到那年紀也要知道
    雖然有時候是真的很煩啦
    說到最後我辦了新帳號不用再怕我忘記打名字了
    by國中畢業 現為無業游民的冰嵐
  • 恭喜辦了帳號~
    我覺得趁早決定自己的方向
    並努力去實現會很好~
    以過來人的經驗哈哈哈

    不會游泳的金魚 於 2018/06/25 21:33 回覆

  • 要甜不甜的糖
  • 這篇的寓意好深(笑)
    兩個離家出走的人要回家的時候遇到的概念?
    有時候就是緣分嘛,相遇和分離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。
    特別喜歡這篇的結尾❤
  • 其實也沒有什麼很深的寓意哈哈哈
    就是抒發自己的情緒
    想要用自己的故事和想像傳達一些訊息XD
    希望看到這篇文的人可以知道家是最溫暖的:D

    不會游泳的金魚 於 2018/06/25 21:35 回覆

  • 夢恩♡
  • 謝謝金魚的文,失蹤已久的夢恩只有金魚記得QAQ
  • 不會啦哈哈哈
    愛你~

    不會游泳的金魚 於 2018/08/01 11:59 回覆